想到这的江亦辰，更加觉得这就是一场梦。

对，一定是梦。

不然怎么解释这一连串的离谱？

他抬起手，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掐了一把。

疼！

真疼。

火辣辣的疼。

他倒吸一口凉气，揉着被掐红的脸颊，眼睛里却反而亮了起来。

“哎哟呵，这梦还挺真实。”

他嘀咕着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
真实到连痛觉都模拟得这么到位，真是绝了。

既然是梦——

那自己还怕什么？

反正都是假的。

反正醒了之后，她还是那个跟自己斗嘴的顾书瑶，他还是那个看她不顺眼的江亦辰。

再说了，她顾书瑶平时在现实里没少气他，在梦里讨点利息怎么了？

刚刚都已经滚过床单了，再做点想做的事，也不算过分吧。

说干就干。
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床边的顾书瑶身上。

丝绸睡袍裹着她纤细的腰肢，长发散落在肩头。

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看，眼神里满是审视与困惑。

江亦辰咧嘴一笑。

笑得不怀好意。

“顾书瑶。”

他叫她。

顾书瑶还没从他刚才那一系列怪异举动中回过神来。

就看见眼前的男人像一头锁定猎物的豹子，三两步就冲到了她面前。

“你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江亦辰的嘴唇就印了上来。

霸道。

蛮横。

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。

顾书瑶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又来了。

她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

这个混蛋，都两次了，又来。

而江亦辰此刻根本顾不上她在想什么。

他的双手已经不老实地攀上了她的双峰。

隔着丝绸睡袍，那柔软而饱满的触感清晰地传达到他的掌心。

饱满。

圆润。

弹性十足。

他细细地感受着，手指收紧，揉捏。

越捏越用力。

甚至带上了一点残暴的意味。

心里有个声音在得意地叫嚣——顾书瑶，你也有今天！

谁让你平时跟我对着干？

谁让你事事都要压我一头？

今天在梦里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

顾书瑶的身体僵住了。

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，想要推开他，可那点力道在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。

身体很累。

真的很累。

刚才那一场情事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，现在他又像一头不知餍足的野兽一样扑上来。

有必要吗？

她闭上眼睛。

心里有股酸涩在翻涌。

江亦辰，你至于吗？

我不就是说了你两句，问你要去哪吗？

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事情，你有必要这样惩罚我吗？

我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。

可是你不懂。

你从来都不懂。

你这个混蛋。

你根本不懂得怜惜我，疼爱我。

十年了。

整整十年。

你一直都是这样。

任性妄为，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。

有什么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。

一滴。

两滴。

落在江亦辰的手背上。

本来还在她身上像猪拱白菜一样胡乱啃咬的江亦辰，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
那几滴温热的液体像是什么开关，一下子浇灭了他心里那股邪火。
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
抬起头。

看见顾书瑶紧闭的双眼，和从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。

她哭了。

这个从小到大从来不认输、从来不示弱的顾书瑶，哭了。

江亦辰慌了。

就算是在梦里，他也不想把她弄哭。

他的手忙不迭地捧住她的脸，两只拇指笨拙地去擦她眼角的泪。

“别哭别哭。”

他的声音软下来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。

“亲爱的老婆，别哭哦。”

“老公疼你。”

他说着，真的就认认真真地替她擦干了眼泪。

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
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顾书瑶愣住了。

她睁开眼睛，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男人。
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淡与疏离，反而满满当当都是她的倒影。

温柔。

心疼。

还带着一丝笨拙的慌乱。

这不是她认识的江亦辰。

至少不是这十年里的江亦辰。

以前的江亦辰，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，从来不会这么温柔地替她擦眼泪，更不会叫她“老婆”。

他叫她“顾书瑶”。

冷冰冰的，带着刺。

可今天——

他不仅叫了“老婆”，还叫了两次。

顾书瑶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
一股无法言喻的委屈从心底翻涌上来，比刚才更加凶猛。

她猛地伸出手臂，死死地抱住江亦辰的脖子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。

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，再也止不住。

她哭得浑身发抖。

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像是要把这十年积攒的所有委屈都一股脑地倾倒出来。

江亦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汹涌哭泣弄得手足无措。

他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背，轻轻地拍着。

没有出声。

心里那股邪火彻底没了踪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
他们从小一起长大，斗嘴斗到大，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。

就像一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，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。

江亦辰叹了口气。

算了。

不管这是不是梦，他都不忍心再逗弄她了。

就让她哭吧。

他任她趴在自己怀里抽泣，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大约过了几分钟，顾书瑶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。

她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抽泣，最后归于安静。

只有肩膀偶尔还轻轻耸动一下。

江亦辰这才轻轻推开她，双手扶着她的肩膀，又仔细地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。
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“顾书瑶，我告诉你啊。”

“我在梦里已经不跟你对着干了。”

“你记得在现实里对我好一点，知道吗？”

顾书瑶愣住了。

什么？

梦？

他说这是梦？

她的大脑一时之间无法处理这句话的含义。

什么叫在梦里不跟她对着干了？

什么叫记得在现实里对他好一点？

今天晚上，他先是倒打一耙说她强了他，然后又一脸震惊地说他们结婚了，现在又口口声声说自己在做梦——

这人，怕不是脑子出了问题？

可他的眼神那么认真。

认真到她觉得他不是在演戏，不是在敷衍，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
还没等她想明白，更让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。

江亦辰忽然松开她的肩膀，对着她咧嘴一笑。

“好了，顾书瑶。”

“我该醒了。”

说完，他一脚跳下床。

赤着脚，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门口走去。

顾书瑶以为他要去卫生间，或者去书房。

可他没有。

他径直走到了落地窗前。

哗啦一声，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
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，照亮了他半边侧脸。

他转过头，对着她扬了扬下巴。

那笑容里带着他一贯的痞气，带着几分欠揍的味道。

“在现实里，我还是会跟你斗嘴的哦。”

顾书瑶瞳孔骤缩。
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看见他一把拉开了窗户。

夜风呼地灌了进来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
他爬了上去。

动作流畅得像做了千百遍。

“江亦辰！”

她尖叫出声。

他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嘴角还挂着笑。

然后——

跳了下去。

“江亦辰！！！”

顾书瑶疯了似的扑到窗前。

指尖只来得及碰到他衣角的一缕风。

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，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急速下坠的身影。
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只有一句话在不断回荡——

他真的疯了。

他真的疯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