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我取钱第二天,三十万现金消失了。

我这几年没日没夜送外卖,风里来雨里去攒够了老婆本。

终于在过年前一天,把这笔巨款取出来准备去提亲。

结果大年初一打开箱子发现全是白纸,三十万现金不见了。

我钱没了,我整个人都疯了。

我找银行,找柜员。他们都说监控显示我取的就是白纸。

我去找岳父岳母,去报警。

大家都骂我是想赖账的骗子。

因为在银行的所有记录里,我卡里压根就没有过三十万。

可我明明看着柜员把红彤彤的钞票放进去的啊!

我到处去喊,到处去闹。

可所有亲戚都觉得我是想空手套白狼想疯了。

“我以前只听说过年没钱装有钱的,没听说过拿白纸当彩礼骗婚的,谁家钱还能变魔术没了。”

因为闹事,我被送进精神病院一次又一次。

每次我都想办法逃出去,去找证据。

我没办法不闹,那可是我送了五万单外卖换来的血汗钱。

精神病院为了控制我,给我灌药,后来又开始电击我,就为了让我承认我是妄想症。

最后一次我被护工按住,我拼死反抗撞墙自杀,没想到当场撞死。

再一睁眼,我又回到银行柜台取钱那天。

1.

我盯着手里那沓红色钞票。

终于反应过来,我回来了。

上一世就是这三十万,取走后第二天钱变成白纸,为此我丢了命还背上骂名。

这一世再让钱跑了,我就把这双眼珠挖出来!

我嗓音沙哑开口道:“请帮我再验一遍钱。”

柜员大妈翻了个白眼:

“你有病吧?那是验钞机刚过的,银行还能给你假币不成?”

我掏出紫外线笔和美工刀,柜员脸色一变:

“您要干什么?柜台禁止管制刀具!”

我按住钱堆:

“别动!我要做记号,这钱是我的命,必须确定它是真的。”

我在封条划痕,又在左下角写死字,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镇得住这笔钱。

做完这一切,我掏出手机仔细录下柜员的脸和验钞机屏幕。

“工号0325看清楚了,这是真钱,验钞机响了30次,过了30万。”

柜员眼神怪异催促离开。

我把三十万整齐码进带来的工业级防爆箱。

又用封箱胶带将箱子缠紧,最后在接缝处按下指印。

箱子没离视线一秒,胶带和指印完好,这次我看你怎么变!

刚出银行,林薇薇就迎了上来:

“阿宴你怎么才出来,我都等半天了。”

她视线落在我手里的箱子上,挽我胳膊顺势探向箱子:

“箱子沉我帮你拎,赶紧回家把钱给我妈看定日子。”

我侧身躲开,她手僵在半空笑容微滞:“你干嘛?躲瘟神呢?”

“箱子不沉我自己拎。”

林薇薇又来拉我:

“一家人客气什么,快上车,我爸特意开奥迪来接你。”

上一世我就上了那辆车把箱子放后备箱,结果钱没了,这次我不会让你们碰。

我把箱子死死抱在怀里:“不用了,我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
林薇薇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谢宴你什么意思?大过年让我爸等你半小时,连车都不上你有病吧?”

我扯起嘴角:

“我有病?对我有穷病,这三十万就是药,药不能离手懂吗?”

说完我不顾叫喊拦了辆出租车,上车前记下车牌号发给铁哥们大壮。

留言半小时没到就报警,我坐在车上把箱子放膝盖,双手环抱下巴抵着箱子。

司机看后视镜问抱啥宝贝这么紧张,我吐出一个字:“命。”

回到出租屋反锁门并搬桌子顶住,我守着箱子不吃不喝彻夜未眠。

窗外鞭炮烟花不断,别人过年我在渡劫,稍有困意我就掐大腿直到紫痕。

箱子没离视线一秒,胶带和指印完好,这次我看你怎么变!

2

大年初一早八点,“砰砰砰”声准时响起。

还伴着刘桂芬的尖叫:

“谢宴开门!烂泥扶不上墙!”

那嗓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,深吸一口气挪开顶门的桌子。

门一开乌泱泱进来一群人,岳父母、林薇薇姐弟和几个不认识的亲戚。

刘桂芬进门盯着箱子:

“包这么严实,里面装的金条啊?”她嗤笑坐上椅子。

“阿宴,咱可之前说好了,今天就得把事儿定下来。”

林薇薇眼圈泛红,林小龙叼着烟将烟灰直接弹在我刚扫过的地上。

上一世我的三十万全被他们全家吸血。

“钱在箱子里。”我指了指箱子声音平静。

刘桂芬不耐烦催促打开看看这送五年外卖攒的辛苦钱,亲戚们发出嗤笑。

我掏出美工刀林大河瑟缩,我走到箱子前确认指印胶带完好。

摸着冰凉锁扣,我低声说“睁大狗眼看清楚”便手起刀落。

“嘶啦”一声胶带划开,密码输入,锁扣摊开。

我心跳怦怦直跳。

上一世的恐惧还萦绕在心头,但我告诉自己不可能。

这箱子一直在怀里连苍蝇都没飞进去过!

我打开盖子!

屋里顿时响起倒吸冷气声,我低头一看,浑身血液冻住:

全是白纸。

码得整整齐齐的A4白纸。

我僵在那儿,刘桂芬一巴掌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。

“谢宴你个小畜生!大年初一拿这恶心我们?”她抓起白纸甩在我脸上。

“这就是你的三十万老婆本?拿冥币都比这有诚意!”白纸飘落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我跪地抓白纸,“我明明验过的……”

我疯狂寻找划痕和“死”字,但什么都没有。

这就是崭新的打印纸,林薇薇捂脸哭诉太失望。

“你既然没钱,为什么骗我说你准备了三十万彩礼。”

我猛地站起抓住她肩膀:“我没骗你真取了!”

“婉儿你看见那箱子了,我从银行出来的!”

林小龙指着我骂:“想空手套白狼骗我姐还赖账?”

“我看你是不想出彩礼整戏!穷逼多作怪!”林大河气得发抖要报警。

“报警!”我红眼吼道,“查监控查指纹!钱在我屋里变没了肯定有鬼!”

我送五万单外卖换来的三十万,就算烧成灰也得有两斤,怎么就变成白纸!

3

警察来得很快。

我情绪激动地抓着警察,“警官我要调昨天下午三点半银行监控!”

我疯狂比划:

“我三十万在眼皮子底下被调包了!”

“昨天刚取今天变白纸!”

林大河冷哼让警官别听我胡扯。

“他拿白纸提亲被揭穿就装疯卖傻。”

民警看了看双方叹口气。

“既然涉及巨额财产我们核实一下。”

警察带我们回派出所,又联系银行拿到了监控。

他拿出平板进来让我自己看。

屏幕上正是昨天我在银行柜台紧张凌乱的监控画面。

柜员递出包裹我接过来,我急忙放大画面瞬间屏住呼吸。

监控里我手里拿的是一沓白纸,我就那样对着白纸一张张数。

我又掏出美工刀在白纸划道,用紫外线笔写字。

接着我郑重将白纸放箱子缠胶带按指印,柜员全程惊恐看着我。

“啪”的一声平板从我手里滑落摔地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我抱头抓扯头发,“那是P的!监控是假的!”

我指着民警大喊:

“你们合伙骗我!银行会给白纸?验钞机是瞎子?”

民警捡起平板严肃道:

“请冷静,银行内部监控没人能篡改。”

“柜员说昨天你坚持取走打印回单的空白凭证纸,还说那是你的命。”

“她怕刺激你就给了。”我吼叫扑向民警:“放屁!她在撒谎我有录像!”

我掏出手机,昨天在柜台录了全程,手机不会骗我!

我颤抖点开视频,镜头对着柜台。

画面里我喘息着说“这是真钱”,验钞机显示屏红色数字是“0”。

我美工刀划过的是白纸,嘴里喊“三十万”手里摸着白纸。

特写里本该写着“死”字的角落一片空白。

我再也看不下去,尖叫一声把手机砸墙上。

屏幕粉碎,刘桂芬嫌弃退后:

“疯了,警官他脑子有问题。”

林薇薇抱妈喊害怕,林大河护住女儿安慰。

“晦气还好没嫁,遗传精神病沾上倒霉!”民警看着我叹气。

“既然没损失就是纠纷,但这小伙子精神不稳,家属最好带去医院。”

“我没病!”我瘫坐地嘶哑地喊道。

如果监控视频是真的,难道我真疯了?

上一世记忆是假?

三十万不存在?

可那种油墨味和触感那么真实,手指仿佛还残留着钞票的粗糙感。

4

“我要看账户!”我抬头喊,“卡里肯定有流水,昨天取钱余额肯定变了!”

我扑向砸坏的手机,屏幕满是裂痕但还能亮,我不顾手指被扎破点开APP。

林小龙嗤笑我还要演,APP加载圈转得我心慌。

界面进入点开“账户余额”,屏幕数字是【0.56元】。

没有三十万和取款记录,交易明细全是小额消费。

没有外卖收入,那些辛苦积攒的钱消失无踪。

我没送过外卖?那我这几年的风湿和冻疮是假的吗?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我盯着屏幕流泪。

感觉被全世界遗弃。

“看吧我就说他是骗子。”林小龙得意扬手机。

“刚查社保纳税,这小子这几年没工作就是无业游民!”

手机落地,林薇薇冷冷地说结束了,让我别骚扰她否则报警。

林家人离开,民警拍我肩劝我回家,实在难受去六院挂号。

六院是市精神病院,上一世我死在那。

我不知怎么自己走出了派出所。

街上还放着《恭喜发财》红灯笼满枝头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。

我浑浑噩噩走在街上。

难道我是精神病?

外卖和彩礼全是幻想?不知不觉我走到银行门口。

玻璃门紧闭无灯,LED屏滚动红字提示春节暂停营业。

突然一道刹车声响起,身后停下印着【XX市第六精神卫生中心】的白面包车。

几个魁梧白大褂跳下来,领头的拿拘束衣对我阴笑。

“谢宴是吧?我是你未婚妻联系的医生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林薇薇动作这么快就要整死我!

电击剧痛唤醒求生本能。

去了就出不来变真疯子!

我怒吼“我不去滚开”转身就跑。

白大褂喊着“重度妄想症有暴力倾向”追上来。

我慌不择路冲进旁边拆迁工地,废墟到处是瓦砾钢筋。

我在废墟狂奔,脚下一滑重重摔地,手掌按碎玻璃鲜血直流。

可我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,直到喘不上气。

天色渐黑霓虹灯照不进角落,我又冷又饿。

我摸口袋找烟却只摸到一张纸,还是家里跑出来时无意中揣兜里的白纸。

借微弱光亮看着这张害我家破人亡的纸,怒气上涌使劲儿撕起来。

可手指刚发力我却突然停住了。

在血泥沾染的纸上,血迹没晕开,这纸防水?

普通打印纸早透了。

血珠挂在上面未浸透,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
我颤抖着把纸对着远处微光。

上一世看过无数遍白纸,但从未在绝境借光看过。

眯眼调整角度瞬间头皮发麻,纸张右下角透光显现极小压痕。

那是钢印痕迹,我拼命辨认那形状。

是反着的数字字母,我用血指画地反转一看。

顿时恍然大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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